城市里美食万千

餐馆有热腾腾的饭菜

手机里存着电子榨菜

这些

都治不好我的“腌菜乡愁”

趁着休假回老家，高铁直达衢州西站，我在家庭群里分享自己的定位，母亲不用像从前那样痴痴向村口远望了，等着最后一个菜炒好端上餐桌，折回灶台顺便解下围裙挂在一边，洗一下手，转身，彼此的笑声就在门口撞个满怀。

快步走向餐桌，满桌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——那是故乡在记忆里生根的味道。其中一道腌冬菜炒肉片，格外引人注目。刚上桌，咸香混着菜籽油的暖甜便扑鼻而来。肉片弹嫩，裹着辣椒与油脂的香，咬下去汁水迸发；冬菜脆爽，沾了油润，配上自家腌的红辣椒，酸辣得当。一口下去，肉汁迸在齿间，咽下去时喉咙都暖得发酥，“满足”简直要从眉间溢出来。这一撮冬菜，是入了口，也入了心。

我吃得狼吞虎咽，在母亲面前从不需顾忌吃相。她静静坐在一旁，眼里都是笑：“你一个人在外头，我们也照顾不上。回家就放开吃，吃饱吃好。”

腌冬菜，是冬日衢州农家离不开的当家菜。早晨配粥，咸淡相宜，是朴素日子里的踏实陪伴；中午作为辅料烧胖头鱼，冬菜提鲜，鱼肉入味，汤汁都能下一碗饭。若是剩下鱼汤，汤汁烧面，鲜掉眉毛。或留待第二天结成鱼冻，那鲜味更是无可媲美。

岁末年关，衢州人餐桌上必然少不了八宝菜，冬菜也是这道菜的“主角”之一，与笋干、香菇、豆芽等食材一同切丝翻炒，各种鲜味相互交织，层次丰富得像是把整个冬天的精华都裹进了这一盘里。

腌冬菜的历史可追溯至周代，通过盐渍、发酵等方法延长蔬菜保存时间，北魏《齐民要术》中已有详细记载。可见这朴素滋味，早已浸透寻常百姓的生活。

而在我心里，母亲永远是腌制冬菜的主角。初冬，她会去田里收割长梗白菜，一担担挑到河边洗净，再晾得微微发软。这个时节，衢州各个乡村，家家户户门口、桥边、屋顶，处处铺开一片青绿风景。

我家有一口祖传的陶缸，褐沉厚重，专为腌菜所用。母亲先在缸底撒一层粗盐，然后铺菜、撒盐，层层叠叠。盐多则苦，盐少则酸，全凭她手指一掂，分寸自成。接着是揉搓、压实，最后还得踩腌——这往往是父亲的活。他穿上草鞋，踩得白菜滋滋出水，再压上青石封好，这一缸冬日的风味才算妥帖。

腌制需要时间，可小时候的我总是等不及。不到日子就偷偷掀开塑料膜，抓一小撮先尝为快。那时候觉得，咸就是鲜，是童年里最扎实的滋味。

如今，这样短暂的相聚后，我又将离开。行李里塞满父母的叮咛，心里装着一粥一菜的深情。故乡从来不是一个遥远的概念，它就在母亲花白的发间，在那一缸腌渍入味的时光里，在每次归来时，永远热气腾腾的餐桌上。

我们走向外面的世界

也一次次回到这里

我的故乡——衢州

永远是出发的起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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