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,阅读是一件很“重”的事。
多年前在书店,阅读的人们席地而坐,翻阅书籍,孩童踮着脚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厚重的《三国演义》,买下后激动且小心地撕去它的塑封膜,仿佛打开一份郑重的礼物。书页展开,一缕墨香,让时间慢下来,心也随之沉下来。
如今,阅读成了一件很“轻”的事。
上下班的早晚高峰,茶余饭后的休憩时光,人人对着屏幕指尖轻划,被信息的洪流裹挟着前进。手机上轻短的小文章,即时性碎片化的网络资讯,流于字表的滑行,阅读,从未像今天这样触手可及,也从未像今天这样,轻得让人有些恍惚。
一、阅读,得于轻便,成于广博
轻阅读,并不应该被批判。
“轻”的力量,打破了阅读壁垒。在浙江山区海岛县的课堂上,学生们点开小程序“文澜重光”,便能与城市学生一样,游览文澜阁、品读四库全书,享“书阁合一”。路途的遥远,空间的距离,不再是乡村孩子阅读重要古籍文献的壁垒,而阅读,也不再是书房里的特权,它真正乘着数字的风,飞进了每一位寻常百姓的家中。
“轻”的触手,拉紧了时间维度。上班通勤的路上、排队等待的间隙,那些快节奏的生活滋生的碎片化时间,“轻阅读”现象,正悄然蔓延。有人用通勤半小时时间听有声书,有人用睡前十五分钟刷完一篇短文,碎片化的阅读,将曾经被忽略的“时间角落”,拼凑成了更完整的知识版图。
“轻”的能量,缩短了空间距离。读到喜欢的书籍片段、深有体会的短文文字,可以一键分享至社交媒体;看到共鸣的观点,能通过在线阅读软件,与屏幕另一端的陌生人对话。阅读从一个人的默读,变成一群人的共读,思想在指尖碰撞,比纸页时代更加鲜活、更加开阔。
轻阅读,让阅读的门槛更低、覆盖更广、抵达更快。这是数字时代最动人的善意。
二、思考,失于浅表,惑于纷繁
阅读“轻”了,我们的思考也容易逐渐“失重”。
轻得太久,我们的记忆开始飘。很多人一天刷过数十条短视频,浏览过数十篇文章,试图记住数百条所谓的“知识科普”或新闻讯息,临睡前回想,竟不知自己究竟知道了什么、学到了什么,哪怕这些知识碎片是以“学习”的名义进入视野,但一天结束,却鲜少留下记忆的痕迹。
轻得太久,我们的思考开始浅。一篇长文的阅读,往往会被无数次消息弹窗打断,再回头,已无法与此前的思考衔接;浏览某一类型短文久了,算法便知道我们想看什么,同质化的内容便蜂拥而至;当下热搜讨论什么、媒体报道倾向是什么,大家便容易相信什么。看似人们在主动阅读,实则在被动接受,思考也就没有了深度。
轻得太久,我们的情感变得淡。从前读一本名著好书,会为其中的故事情节设定、人物性格色彩深深触动,哪怕合上书籍,依然能回味书中的精彩;如今各平台到处是充满“爽”点的爆文,夸张的剧情反转、同质化严重的人物设定、为博眼球制造的戏剧性冲突,看完划走即忘。那种捧书阅读、触及心灵的厚重连接,正在一点点变淡。
当阅读如此之轻,我们的精神世界如何充盈?
三、在轻与重之间,安放精神的坐标
“书香浙江”,我们正在寻找答案。
如今,数字化阅读蓬勃发展,“AI阅读”、智慧图书馆建设如火如荼,但遍布全省的公共图书馆、城市书房、阅读驿站,依然座无虚席。文澜阁、天一阁,游人如织,数百年历史的藏书楼静静伫立,无声地表达着:浙江人爱书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在衢州,一座座“南孔书屋”如繁星般散落在大街小巷、乡镇村落。2017年,衢州文旅与社会力量合作共建,推动第一家自助图书馆——南孔爷爷的书房落地;2018年,全市全面启动“南孔书屋”建设,打通全民阅读“最后一公里”,构建公共阅读服务网络;2024年,99家南孔书屋遍布衢州的大街小巷,总藏书量突破70万册,累计接待读者超1800万人次,形成覆盖城乡的“15分钟阅读圈”;2025年,衢州第100家南孔书屋正式“营业”。100家南孔书屋的背后,是衢州对全民阅读理念的生动诠释。
人们走进书屋,不只是为了借书,更是为了寻求心灵的宁静,找到精神的坐标。这百盏阅读的灯光,正是在轻阅读时代,为每个人搭建可以停靠的精神码头。
我们也不拒绝指尖的便利。衢州的线上平台推出“孔氏南宗文献数据库”,让更多的人了解孔氏南宗的文化精神;超星移动图书馆的海量资源,让人们动动指尖即可阅览群书;浙里享听数字借阅有声书房,让社区居民不出社区即可随时畅游书海、畅享精神食粮。我们正在用数字时代的轻载体,承载最重的思想。
阅读,不是非纸即屏。最好的阅读状态,不拘泥于载体,不受限于空间,而是用更为便捷的方式拓宽人生的宽度、夯实精神的深度。
四、未来,轻重互补,快慢共生
从手中沉甸甸的纸质图书,到如今手机里无限延伸的书架,变的是形式和载体,不变的是阅读本身的意义。不焦虑时代变快,不焦虑阅读变轻,因为我们始终记得:轻与重互补,快与慢共生,这才是新时代的阅读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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